不如听雨
2006-09-1引子
写以下文字时耳机里响的是“虫音”。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给了“听见涛声”5星级的评价。莫非我的审美观快从赛伯朋克改到青涩纯情了?汗……
给:记忆中第一次如此多雨的夏季。
另:如果有人总被雨淋,那一定是不认识晴天娃娃的缘故。
不如听雨
(一)
他习惯在露天游泳池里游泳,所以常常晒得很黑。因为露天泳池里的水不会有那么浓烈的漂白粉味道,每次从更衣室进入室内泳池的时候,扑鼻的漂白粉味道都让他几欲作呕。而每次前胸扑在水中时,阳光在后背的感觉格外暖和。
不过8月下旬的天气不再是适合露天泳池的天气。处暑之后天气转凉下来后,平日里人头攒动的浅水区已经寥寥。今天更是阴天,跳下水时冷得激人,他一趟接一趟不停地划水,以免停下来就会发抖。
这时雨在这种天气里并不唐突的落下来,不是霏雨里的淅淅沥沥,而是雷阵雨那种猛然间很大的落下。颗粒的雨滴在泳池里涟漪泛着涟漪的溅起。泳池里其他几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岸向着更衣室飞奔。他扒着岸边,却没有上岸,雨水落在头发和肩膀上。他猛吸一口气,把头潜入水中,水流到耳朵里,于是响起了汩汩地流水声,雨水落下的声音被隐没在这水流的声音了。他忽然想从下向上看雨滴落到水面的样子,下意识地仰头的时候水倒流到鼻子里,呛得他难受起来。
(二)
当风蓦地刮了起来时,空气中立刻飘散出阵雨前夕的味道。他等车的公交站旁边正在施工,风扬起土。他侧过多半身,背着风,抬起手臂挡着眼睛,半眯着眼。他的第一滴雨落在鼻子上,去看地面开始湿湿点点。人群开始缩到公交站的檐下,然而风把雨斜着吹进人群。
他从包中拿出伞,背着风,三折伞总是被吹得反折过去。转过身,雨水一下扑到面额上,赶紧把伞打开。完全不用举着,30度角的样子斜搭在肩上,感觉好像有个人在并不全力地推你。下半段的裤子就不可避免的湿了。
车来了。他有点慌张地收折伞。出于习惯地尽量把伞离腿远些避免弄湿已经湿了的裤子,随着人群在雨中挤上车。
(三)
上午还是夏日晴朗的天空,早上上班时走在路上,他一边流汗一边不忘咒骂城市里一年甚于一年的炎热。下午天气毫无征兆地突然转阴,然后就下起雨来。细细密密的雨滴碎落的溅下。
跟着前面不紧不慢地撑开伞的人下车。他一只手下意识地遮着头另一只手扶着包,踮着脚拣着积水不深的路,半蹦半跳地走向城铁站。凉鞋的前沿总是不能避免地带起地上的雨水,于是凉鞋的前沿和脚趾没走几步就湿乎乎的。
城铁站的顶棚的一部分是塑料,雨水打在上面“砰砰”地格外响。他站在白色箭头旁等着城铁来车。大概是雨大起来的缘故,一会儿“砰砰”声变得轰轰隆隆地响彻周边。他听不见旁边人聊天的话语,他没有听见城铁进站的广播,他甚至分辨不出城铁开动的声音。除了嘈杂一片,他什么也听不见。
车门在他面前打开,水顺着车顶留下来滴滴答答地。他伸出左手托在头边,跨进门口的时候,一滴雨落在掌心,另一滴雨落在右边的肩膀上。车开动起来,车门关上的时候雨落的声音已经小了,一出车站就只剩城铁开动的声音。他拿出mp3,音乐淹没了周边。
(四)
并没有什么风的闷雨,然而因为想快点到家的他把车蹬得飞快,所以还是顶风冒雨前进,雨斜打在身上的感觉。
他最讨厌淋雨骑车。
雨水落在裤子上,于是裤子的上半截就贴在大腿上;
雨水打在眼镜上,于是眼前的现实成了收遮挡的清晰;
雨水溅在头发上,于是湿漉漉的头发粘到前额;
这一切都让人难受。
冒雨骑车让他感到窒息。
前面一辆公交车到站慢了下来,他猛踩两步想趁着上车聚到车门之前从内侧超过去。这时车顶蹭到了路旁的伸展出的树枝,于是在树叶沙沙的响动中,叶片上积存的水珠噼噼啪啪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胳膊上,腿上。
(五)
如果不是路边的积水洼上密密的波纹,完全不像是下雨的样子。身体的感觉就像是并不闷热但是湿度很大的天气,单是潮,完全感觉不到雨水落在肌肤的感觉。所以他手里握着邦的整整齐齐的伞走在雨中。
不知道是不是清洁标准的问题,雨天里的过街天桥都无可救药的脏。那种带圆点凸起的防滑塑料地皮,被粘着泥水的人们踩过后,那泥水就或多或少地留在那里。红色的地皮上不规则的黑色污水十分恶心。于是每到下雨天不得不走过街天桥的时候,他总是或前倾着身子或向后微仰脚使劲抓地,走在天桥两边给推车人留备的斜坡上。
走进写字楼的大门,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有点潮乎乎的但是完全不是淋雨落汤的样子。然而习惯地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收回手,把手掌摊开到眼前,上面清晰地满是雨水。
(六)
他将头抵在车窗上,额角冰凉的感觉。天已经黑了。雨也渐渐小了。路面没有干,尽力地反射路灯,但也只能是一团模糊的光亮。
雨天的缘故,夜间仍然在堵车。急刹车,他用手扶住前排座位的椅背。司机咒骂了一句,拍住喇叭,嘀的长响。然而等了一会儿却只得熄灭了发动机。引擎不再轰鸣。
他侧耳倾听;
夜细雨沙沙。
雪别离
2005-02-4以我目前的心情境遇,写这样的内容也很是合适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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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从知道水究竟喜欢维持自己的什么形态,但是看起来至少冰是她不愿意为我们所看到的样子。因为相对于永远不会干涸的海洋以及每天充斥在我们周围的蒸汽,永冻的冰川就只存在于人迹罕至的高山极地。
于是每年时不时飘落的一点雪花——今年也不例外,就成了我们这些喜爱温和的家伙们窥到一点水那不常见人的冰的容姿的机会。当雪的覆盖将一切妆点一下后,我们也还真能用这含了杂质的风景来想象一下那纯白的冰雪世界。可水即使对这一点"馈赠"仍然不乏吝啬,每每还不到天气转暖,就在阳光的帮助下将它收回了。
不过因为我的新屋坐南朝北的缘故,屋背今次替我拦住那和水"串通"的日光,门前屋子的阴影下也就保留一条"白色的围巾",落在门口那一排灌木下。虽然这个时候的灌木已经干枯下来,不再是绿色而是透着一点像棕红的颜色——想想我也记不清这种灌木夏天是不是绿色了,而雪经过几天的低温也不像刚落下时看起来那么松蓬,而是中间白边际透明地冻起来。但每次抬头都能看见这样一道别致的小景,加上屋中暖气的温热,我也就渐渐学着不再因为这不见阳光的朝向而感到郁闷了。
可就在今天——这个节气中天气即将向好的日子里,我竟忽然因为别人的努力明白了为何水不愿意展示出冰的姿态。冰雪虽然因美丽而被人欣赏,可又有谁会因为别人的赞美而放弃自己的活力呢?水的灵动、汽的飘渺,既然能自身轻灵的存在,又有什么理由来保留形态的束缚呢?同样,门前这一道雪也不会在意我这样一个只想在热有空调、冷有暖气的小屋中蜗居的人的眼光。努力地化成水,渗入地下、汇成江河、奔流入海、翻起波涛、蒸腾而上、云随风行——如果能以这样一种方式去旅行,又有谁会拒绝呢?
不由得我走出门外,用手去掬一捧雪,站在冬日柔和的阳光下。
也许明年还会下雪吧,而恐怕会在新一年中还会一成不变的我仍然有机会在此地再捧起一堆雪。但既然两片雪花都不会相同,明年的雪又怎会是现在的雪呢,现在这雪又何时何地会再飘落,又何时何地会再为人所捧起呢?
当我把握不了将来,我不想失去的就只是现在。在这个立春快要回暖的日子里,我想挽留这雪。
可我知道雪是决意的,因为无论是水在汪洋中去随浪而起,还是汽在穹顶下去幻化图案,这些都可以使它不在意那为我喜爱的冰的晶莹,一有时机便抽身而去。
手中的雪也证明似的开始慢慢融化滴落地上。
我想留她在身边。然而心中明了的却是唯一选择,于是我摘下手套,重新捧起雪。掌心的温度开始加速地催雪成水滴,让她从手中流逝,渗入地面,陷入循环。雪即吾爱。所以当她打算离我而去,既然明知无法挽留,便免不了自己去助她一臂之力。
从这一点上看,雪别离的确很像爱别离。
雪别离
霏昀
2005-2-4 17:23
叶雪
2003-12-19晚上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好早,枝头的叶子还没有落尽,几片坚持的还努力的挂在那里。然而雪已经来了,压向枝头。所以那几位仅有的坚持者,也抵挡不住了,飘向地面。于是呢,心型的落叶与六角型的冰雪就这么交错地从空中坠落……
这究竟想说明的是天空的爱意还是天空的冷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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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的挂在枝头,天气冷下来有一段时间了。开始的时候并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上和周围的颜色由翠绿变成亮黄,我当时想这没什么大不了。接下来,周围的伙伴们开始不断的一个接一个的落向大地,这些也是意料之间的事情。从我们发芽的那一天起,我们的父亲就不断地向我们讲述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生生不息的循环,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生长的原动力来自大地提供给我的养分,如果说我是你们的父亲,那么大地就是你们的祖母……"
"你们最终是要离开我,从天气转凉的时候开始。大多数时候都是随风飘离。但风不是你们的归宿,也许你们可以飞翔很远很远——甚至远到我都看不见的地方。然而你们最终还是会降落,这里或者那里,却都是落向大地,回归大地的怀抱。这是你们注定的美好的归宿。落叶归根,所以才生生不息……"
以后的事情呢,就像父亲说得一样。一端时间之后,天气凉下来,越来越凉。虽然在我的一生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经历这样的变化,但我知道,春雨滋润、夏蝉鸣叫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因为秋天来了。
到了今天,原来的玩伴们都已经离去了,或者飘落远处,或者直落大地。现在这个枝头,就只剩下我还在"留守",旁边的枝头已经空空荡荡没了叶影,远处零散的还有几个兄弟在那里,离得好远,说不上话,所以看起来也像我一样孤孤单单。也许也像一样我在等待……
"接下来,天气会越来越冷,等到冬天来了连我都会睡去,直到下一个春暖花开才醒来。不过当然冬天有很多时候也是很美的,特别是下雪的时候,冰花从空中折转飘落,像天使们一样,很美很美……不过你们可能看不到……"父亲的话,我还记得。
所以我在等待,因为天使还没来。
父亲已经很少说话了,我想他已经准备睡去了,只是偶尔清醒的时候还会和我说说话。其实父亲很健忘,他从来分不清楚我们这些孩子。也许他真的是很老了,或者因为在半睡半醒之间所以迷迷糊糊,有好几次我想再问问他雪的事情,可是看着他那昏昏沉沉的样子,也就放弃了。
"今年天冷得好快……"这是父亲和我说得最后一句话。
天又黑下来了,记不清这是第几个降临的夜晚了。其实也不是记不清,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记不得,而是开始没在意,等到想去记住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开始太久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天气就像父亲说得那样,夜晚更是尤其冷得厉害。我想也许哪一天等我一觉醒来,自己已经在地上了。
迷迷糊糊的,第一片冰花打着转从我面前飘过,接着第二片、第三片,一片接一片……
"这就是雪吗?"我清醒过来,兴奋不已的问父亲。
父亲已经醒了,但他没回答我,只是微笑。我发现其实父亲并不老。
我仔细的观察着天上下落的冰花们,生怕遗漏了这美景的细节。也许天气还不够冷,雪并不像父亲描述的那样"很大的雪片凌乱交错的片落",而是细细密密直落的雪丝里夹杂着偶偶尔尔飘转的雪片,落在大地,染白地面。于是大地看上去,就好像已经盛装起来,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很好看……
忽而左边远处的枝上那片叶子离开了树条,在风中和雪花打着转飘过来,到我面前时他大声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也是在等这天吧?"
"是呀。"我对着飘远的他,大声说。
……
"嗨,你的形状很漂亮,心型的……"六角型的雪花好象展开翅膀的六翼天使,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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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后看见,昨晚的初雪降落后天气还没好转。在今早阴沉却分外爽朗的天空下,积雪把大地打扮起来,而被雪压弯的树枝上,本来还有的几片黄叶,全已消失不见,而被夹杂到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的冻雪堆里了。
有时候我不禁想,在下一个晴朗温和的天气之前,落叶和落雪就可以这么依偎,纵然给对方带来的只能是凋零和寒冷,却是幸福而温暖。也许时日不多,抑或相见恨晚。然而等到转暖的时候,就坦然地默默分离去肥沃和滋润身下的大地,去孕育新一轮的循环。
至于爱情呢,也是差不多。
霏昀
03.12.19 00:14
冰雪封盖的未名湖
2002-12-22最近很忙,快要考试了,但还是决心写这一篇文章,因为如果现在不去果断,也许不久就不再有这样的心境了……
不知北京有多久没有下这样大的雪了,印象里也许有十几年了——虽然去年以及去年以前的几年都有下雪,但这样大这样长的却是没有。我也就没有在这样的天气走过夜路。
而昨晚去了未名湖。
系里的联欢会——新年联欢不知为何这样早——就在湖边的体育馆,我只去看了一眼——不到十分钟,不为什么,不因为喜欢,也不因为讨厌。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湖上很多人,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湖边是桔色灯光,很漂亮。回来时雪又开始飘落了……
晚上第二次出去已经是十一点多,雪已下得很大。并不像白日里那样细碎而集密,而是很大的雪片,片片片片的片落。已经很晚了,又走小路,路上没几人,几盏引路的灯也是桔色的光。
在灯光下,雪花层次的片落。那是真正的美。
我们常常说这"很美",而后加上一系列的溢美之辞。而现在在我想形容这种美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会遣词的我,却没有一个字可以说——美或许只是一种感觉,真正的唯美,任何增添的描画都是一种玷辱。
我不会描画,就只能叙述……
而这也不是《剪刀手爱德华》中那种足以起舞的猛烈,也不是邂逅中用以相遇的浪漫。近处的雪片慢慢地下降,远处的就对比着好像飘舞——夹杂在风中。零乱的层次。雪看起来也不是那样纯洁的白——也许那样反而不真实,而是被桔灯所映衬。与落在地上的冰晶反射的亮光交织在一起……
又在湖边。冰雪封盖的未名湖。
如果说刚才的她很漂亮,那也不过是"天然去雕饰";而现在却已上了一点点"雪妆"。"清水出芙蓉"也许很好很好,可我偏偏喜欢那所谓的"总相宜"。未名湖决不及西子,而这一点淡妆却也恰恰好。
雪白的湖面,游戏却不喧闹的人们,桔色的灯,染白的松柳;又加上飘落的雪花,随风,一片一片地撒在冰封上面……
恰恰一点雪片,落在了鼻尖。随即马上融化不见了——渗入肌肤。
如果说天上的落雪,能融入我们的身体,那么为什么这些在天空中起舞的不能是曾经的"我"呢?
究竟是雪花在飘落,还是自己在飞舞呢?
我们总是努力地追寻世上的最美,其实也许你所谓之能看到能观赏它而欣喜的就是你自己最美的一面;
也许那一片最美的雪花就是你自己……
曾经因为别人们的表演,而怀疑怨愤整个世事,而又惊艳于被世界所赠与的美丽,这所作所为真的有点傻。
这一切很好很好,而我也非常喜欢……
回来的路上雪还在飘。
霏昀
02.12.22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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