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贴出来以敦促自己快点写

话说这个小说应该是05年底开始写的了,到现在写了1/3,我真强大。。。囧。。。其实从人名还是能看出是《通灵》的吧。。。 

一 Eric 西都
疾驰的列车里,从窗望去,轨道上的灯照亮了一点点隧道的墙壁,其余的部分便全是黑暗。车厢里声音嘈杂,但如果把头倚在车窗上却能听到沙漠的夜风扫在隧道外壁的哒哒声。矩阵上列车的系统域不失时机地闪烁着女性化的信息片段通知西都的临近。我将烟碾在满是污渍的窗框上,拉起围巾。
途径西都的轨道本是紧贴着城市通过的,然而在铺就后的岁月里沙漠爬过来把整座城市向后推了几公里。于是地面上的轨道成了穿越沙漠的隧道,而车站到城市的这段距离有了生意。车刚进站,带着大号防风眼镜的“邮递员”们就围了上来。

邮递员驾驶的是挂着铜质推进器的机车,在这种速度下行驶,即使带上了挡住半张脸的面罩,沙漠的风仍然重重地切在脸裸露出的部分。搭载我的邮递员叫梅斯,常年的沙粒已经把他那张仙台IV型脸打得坑坑洼洼。夜间往返车站到西都这一段,邮递员们喜欢走不容易迷路的被掩埋的旧街道。两边不时有高大的建筑从沙丘中露出顶端,标示着方向。而路旁有些沙丘被挖开,沙子覆盖着房屋,门窗却透出光亮。里面的是从西都流亡出的人们——一无所有却又愤怒的盗贼们。如果没有邮递员的指引,这会是危险的通途。
“你不……是本地人。”紧紧闭着嘴,交谈只能在连线上进行,风却又让连接不很稳定,“需要……介绍住的地……方吗?另外如……果你需要,我也认……识很多联……系人……”邮递员发出的信息断断续续,矩阵上不时跳跃出的亮白色立方体让我不舒服。我尽量简短我的回复,“你今天好像不太识货。”车速加快了,脸被风切得脸麻木起来。

二 Eric 废铁镇
“你他妈今晚来不?有货”醒过来的时候,留言板上闪烁着Jimmy的消息。我只留给他20个字节空间,他居然还是想办法爆了粗口。我推开窗,废铁镇特有的油香飘进来。夕阳下,远处中京延伸过来的巨大管道正在按时地喷涌着机械电子垃圾。而今天废物中的太阳能板好像格外多,整座垃圾山的顶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让那些拾荒者们搬动太阳能板的的动作很容易辨识。
废铁镇最初不过是中京的一个排污口,然而当那些渴望了解中京家族企业内部技术的人们聚集到这里后,资金、技术、文化的不断投入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达尔文主义试验场。各种各样身无分文又渴望出人头地的人们带着愿望和目的涌向这里,虽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会变成试验后的残渣,等待死亡或者苟且偷生。半年多以前,我第一次在红龙酒吧见到Jimmy,那时他是个崇拜Heinemeier的毛头小子,一心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牛仔。如今他靠在红龙骗那些和半年前他一样的傻瓜得来的钱换安非他命。我讨厌Jimmy,然而他有时的确能有一点意想不到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我的留言板上有20个字节的空间。

红龙酒吧的门是老板Bati的得意之作。两块乌克兰制的厚太阳能板,上面有一层不沾污迹的纳米膜,白天阳光下刺目得让人望而却步,晚上却能借着周围的霓虹流光溢彩。Jimmy坐在整个红龙最靠中间的位子——他在晒他的货。“货”背对着门口,我进门时只看到背影,是个女人。

三 Edward 西都
并不起眼的小屋,边角处已经锈蚀的铁门。临近西都最繁华的娱乐街,巨大霓虹灯将这后巷的窄街照亮。我看着门上的斑驳锈迹,同时把连接伸到矩阵中代表小屋的金色立方体。一个连接很不客气的Ping上我的域并且开始从外缘扫描,平时我大抵会让这冒失的家伙化成灰烬,然而今天我并不想多生事端。
“Eric,预约过。”我用之前约定的密钥发送加密的信息。
连接杳无声息的断开了,我醒悟原来连接过来的是个巧妙地模糊过的人工智能。从没见过的设计,不知道是西都特有的,还是我离开废铁镇到西都路途中产生的新方法。我等了几秒钟,走前几步去推那门。依依呀呀的,门开了。其实门一直没有上锁,但是没经同意的人大概逃不过那些时时刻刻盯着这扇门的看守们的攻击。

房间是远古的装饰风格,全木质的家具和地板,墙上贴纸,屋顶的花式吊灯,我感觉自己被装进了一个华丽的木头盒子里。
“请坐。”Edward坐在棕色的皮质椅子里,光滑的粉红色手指交叉在胸前,“如果这屋子的装修不合你意,原谅那个时代人的品位。”
Edward,粉红色的皮肤,婴儿一般;光头,白色的细小绒毛;暗红色的瞳孔,眼窝深陷。桌上有一台HP-Moto的投影终端,但是没有插孔和连线,矩阵上代表他的那个无特征的白色方块很可能是个异步代理人工智能。这一切都不和传闻提到的矛盾——靠换血、抑制激素分泌、反转基因开关活了上千年的无性原生人。不过我依然要确认,最关键的一点。
“传言是真的吗?你能和死人交谈。”我刻意了用词。
“神的给予,那个时代的人更喜欢称之为‘通灵’。”
“‘通灵’不过是小儿科的技术。”
“神的给予有它特定的名字,无知的人偷窃了它的称谓,但不代表那是一样的。你所说的不过是电子生化的产物,而我能给你却是完全不同的。”
我舔舔嘴唇,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支。然而打火机却失灵了一般,只是咔咔作响而已。
“我并不介意浪费时间,毕竟我有几乎无限的时间。不过时间也许对你是有意义的,所以我想我应该告诉你,这屋子空气里的纳米机器人不允许一点火星的存在。”Edward在空中划了一个手势,三维投影显现在终端上慢慢旋转,一开始只能看到背面,然后逐渐面向我。女人,白崭的脸庞,左右并不对称的短发,长的一边刘海被挑染成蓝色,灰色眼影。我狠狠咬住烟的过滤嘴。
“Lydia Faye。你要找她吗?”Edward笑了,我很惊讶,因为我第一次看到无性人显露出感情。

四 Jimmy 废铁镇
那女人的脸庞白崭,齐耳的短发,左右不对称,长的一边刘海被挑染成蓝色,淡淡的灰色眼影修饰着眸子。毫无电子配饰的复古上衣,胸前有一行文字——搜索,答案是泛欧伊斯兰共和国成立之前法兰西地区使用的文字,字母排列没有明显的含义。
“她要干嘛?”我问Jimmy。
“通灵。”Jimmy的信息闪烁着。
“操。这什么货,你看她就知道不可能有钱。”
“我教教你,宝贝。这叫女人,美女,你不要有的是人抢,我便宜你,一包双倍纯度的。”
我切断了Jimmy的连接。Jimmy转过头朝我眨眨眼睛。我转向吧台,要了一杯啤酒,盯着Jimmy的信息往来。
Jimmy找到的是“疤脸”Kee,这家伙在赌场和妓女那里呆得太久,以至于连换张脸的钱都没有。他正坐在角落里吻一个妓女的脖子,每次那女人都发出刺耳的笑声。Jimmy连到Kee时,他抬起头打量了一番Jimmy对面的女人,而后又低下头亲那妓女。他们在讨价还价。
有时候,我很奇怪Kee这种人为什么能在废铁镇生存,他技术粗糙、行事莽撞、四处树敌。甚至有传言说他和中京的技术员有过节,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现在还活着完全是因为那人没时间或者懒得动手。妓女咯咯笑起来,Kee手摸到她的胸前。
“给Jimmy他要的。”我给老Bati发消息。
“伙计,这不太合规矩。你刚放弃了。”红龙里的交易全在老Bati的监视之下。
“他妈的,我受不了Kee。”
老Bati耸耸肩,打开柜子取出一包淡紫色粉末。“Jimmy,你的药。”老Bati喊了一句。左臂的英制机械手精确地把药包扔到Jimmy的桌子上。
妓女尖叫了一声,Kee猛地把她推到一边,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他盯着吧台这边,横贯面颊的伤疤,让我分辨不出他是在看我还是老Bati。
“Bati,这儿他妈还有没有规矩。”Kee吼起来。
Jimmy低声和那女人解释这争执,他大概会说Kee想抢老Bati给他的粉末。
“规矩是先到先得。‘疤脸’。”
“操,货是我的。谁,你们他妈谁跟我抢。”Kee面向整个酒吧。找死的蠢货。
 “不太好办呀,宝贝,我们刚谈好价,你让我很难做。”Jimmy的信息适时地闪过来,我把杯底的啤酒一饮而尽。
在废铁镇争抢货物这回事时常发生。上次有个刚继承了遗产败家子出现在废铁镇,为了得到他,至少3个赏金猎人和2个职业骗子死了。半年之后,当那个败家子死在街上时,他除了一身二手人造器官外一无所有。不过到刚才为止我都没想到要为这次的货出手。
Kee的域上交错着3个反对称秘钥加密的攻性屏壁,就他所知来说,这大概是万无一失的保护措施了。不过我曾经在辛普森家族遗弃的黑匣子里抠出过一个算法。于是Kee就站在那里,然后忽然间,他的头猛地向后仰,脖子像是要抻断了一样;浑身僵直,手指痉挛似的抽动着;牙齿相互击打,一绺血从嘴角流出来,大概是咬伤了舌头。半分钟的时间,他侧着摔在妓女脚边,吓得她只往后缩,空气中弥漫出神经元烧焦的味道。接着人们无趣了似的重新回到各自的话题,而2个在旁边觊觎已久的家伙把尸体抬了出去——不过不用多久除了那张疤脸外的其他器官又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很帅,宝贝”Jimmy的消息跳跃着。
“真没想到今天要动手。”我点燃一支烟,发消息给老Bati。
“还好。”老Bati又习惯性的耸耸肩,推给我一杯啤酒,“Jimmy知道你讨厌Kee。另外,如果Kee死了,Jimmy大概会优先考虑还我的钱。”
我把刚点着的烟扔到酒杯里。我要考虑减少Jimmy在我留言板上的空间了。

五 Alice 西都
因为四面被沙漠所环绕,西都的空气总是颗粒蒙蒙的感觉。季节转换,天气冷了下来。Edward小屋拐角的小路,乞丐们蹲在那里点着火堆,火光在西都的空气里被泛化成雾蒙蒙的光辉。我经过他们身旁时,其中一个忽然抬起头。我瞥见他正用手撕一只老鼠的皮,那只老鼠拼命地扭动身子。其他几个乞丐正在啃烤熟的老鼠。我哆嗦了一下,快走两步。那乞丐低下头吃吃地讪笑起来。
转过街角,街灯亮起来。忽然有人从侧面拉住我的胳膊。我一惊。甜腻的声音响起来,“先生,你看上去好寂寞呀。”转过头,一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病毒的片段被我勒住,停在她的域前。

我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点燃一支烟。室内外的温差让玻璃蒙上一层雾气,于是窗外的街灯们也变成一个个光雾。降低了神经对温度的感觉,这样即使在冬夜里赤裸着身体也不会感觉寒冷。床上叫Alice的女孩注入天然油之后已经睡着了,天蓝色的蘑菇头在橙红色光雾的照耀下颜色变得诡异。
在地表有太多人只为了几毫升天然油出卖自己,他们中很多人甚至愚蠢的不知道天然油是合成身体制造商和原油贩子们勾结的杰作——天然油里的蛋白质会加速机体磨损,而制造商们不掩饰地加强天然油给廉价机体的快感。于是这些用廉价机体的穷鬼们像原生人爱安非他命一样爱着天然油,直到机体迅速崩坏,或者更换或者残废地被扔进垃圾堆。
我默默地抽了3支烟。自从离开废铁镇后,我逐渐开始连续几个小时在清醒状态下不与矩阵连接。Alice翻了个身,但仍然陷在天然油带来的快感中。我用手将地毯上的烟灰磨碎,而后又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而是将烟纸撕开将烟叶倒在地毯上。我将细小的烟叶打散然后又把它们聚拢成一堆,不断重复这过程。

“先生,需要再来一次吗?”。甜腻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觉中Alice已经醒了。
我背对着她摇摇头,同时重新连接到矩阵把钱划到她的帐户中。她不说话默默地穿衣服,我却在她连接矩阵检查帐户的动作中监视到2个毫秒级的神经波颤。
“别再用天然油了,除非你能在几周之内搞一根新的脊椎。”我偏过头看着她打开房门。她愣了一秒,而后海蓝色的眸子中闪出被人揭穿私隐的怨恨。我不再说话,转回头点燃一支烟。房门“碰”地关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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